法媒专访齐达内：聊足球历史地位 我只把自己排进前二十

　　那天他神情绷得有点紧，队友递球时还嘟囔了句“两个球而已”，他接过球，踩单车、过人、再过人，左脚兜出一道弧线直挂死角——别看这是Orange组织的友谊赛，这位前皇马巨星可不想被几个业余球员糊弄，哪怕他已经41岁了。第二天他又扎回了普罗旺斯地区艾克斯的Z5足球中心，这是他和兄弟们合办的城市足球中心。这次他是来参加阿迪达斯的国际赛事，还首次以教练身份带自己训练的年轻队上场，连踢三场后才从替补席升首发。

　　说起来，这项赛事的规则挺有意思：没有禁区限制，球的弹跳也“正常”，不是那种脚底碰球闷不弹的花架子。他还较真了：“那些总用脚底闷球、球不弹的球员，那根本不是足球。足球就得让球弹起来。”后来他带队碰了组织严密的捷克队，可惜没赢。

　　这两天他倒是很随和，餐桌上球场边都妙语连珠，和以前印象里沉默内敛的样子完全不一样。他像个孩子似的聊起考教练证时和古尔库夫聊球队管理的事，还问起沙博尼耶的近况，最后痛快答应了长时间采访。唯一担心的是：“我希望别让你们失望……”

　　说到偶像，他想起了恩佐·弗朗西斯科利：“我第一次知道他是在马赛，那时候我在球场上，心里就想‘我要成为他那样的人’。他的踢球方式、风度、进球，既高效又好看，是优雅的化身，那时候我还是个孩子，看了他所有比赛录像。”

　　14岁的1986年，他亲眼目睹了马拉多纳的世界杯神迹，可他说自己对那种“世界最佳”的偶像没那么感冒：“你不觉得吗？崇拜反英雄反而更浪漫，你会觉得自己在纠正某种错误。马拉多纳是我永远够不到的，可弗朗西斯科利是我能摸到的梦想。”

　　他说自己其实没选的余地：皇马老佛爷觉得球衣就得用1到11号，不寻常的号码根本不用。他同意这点，到皇马时空的5号是桑奇斯的，就穿上了。至于位置，他从小就想踢10号位，“因为我有这个素质——我的眼睛能比别人先看到场上的局势，能感知到，这是天生的。不是超能力，就是能看清该怎么做，身体好的时候就能做到。可惜这种状态不是总能有。比如今天，我的状态和体能都没法传出最精彩的球，可还是比别人早发现机会，这点没变。”

　　他聊起1998年世界杯后的崩溃：“那时候只想享受胜利，结果八个月才缓过来，得天天体能训练才能回到巅峰。后期在皇马的两个赛季，啥冠军都没拿，身体也垮了，回到家乡也没帮球队好，那段日子特别痛苦，不是一朝一夕能好的。”

　　还有那次世界杯决赛的遗憾：“我对那部电影有点失望，但不是对他们，是对我自己——我没尽全力。那场决赛本身就糟，还有那张红牌。从电影角度看确实有戏剧性，可我还是希望它更贴近足球的情感，要是那场比赛本身精彩点就好了。”

　　他说自己一直有向左跑的本能：“我速度不快，过人不靠爆发，喜欢左路内切传或射，可哪怕拉边，我还是爱待中路。真正的10号就得踢中路，这是传统，菱形阵型，我同意普拉蒂尼的说法——你从没见过10号踢左路的。可在皇马我得适应，不能破坏平衡：右路菲戈，中路莫伦特斯和劳尔，我有明确的角色：防守时占左路，进攻时内切，没‘齐达内你随便来’的说法。效力球队至少得别破坏平衡。”

　　他聊起战术的变化：“以前4-4-2是唯一阵型，现在教练们搞出越来越复杂的体系，阵型也总变，组织核心都往边路走了。现在还有几个10号真待中路？几乎没了。皇马的德国10号也常去边路，可他明明是中路核心。数据也显示：现在多数进攻来自边路，进球也多是定位球。”

　　他对比了西甲和意甲的足球风格：“在西班牙我才真正懂了‘比赛’，在意大利，足球更讲战术，每次训练前三十分钟练无球跑动，全是站位，我们常靠战术赢。比如欧冠半决赛对阿贾克斯，他们有个速度快的巴班吉达，我们练了一周：两个球员切断他的路线，一个接触他，一个站在他身后十米内，这套战术精准又管用，我们赢了。”

　　他还聊起在意大利的趣事：“我在更衣室被欺负了！那时候穿阿基里斯的低帮花袜子，可意大利的袜子都素色，到小腿肚。训练后我发现袜子被剪成条贴在储物柜上，说我破坏规矩。从那以后我再也没穿过阿基里斯的袜子。（笑）还有切意大利面，被撕成碎片！（笑）不过这样才懂一个国家的文化。在都灵，我天天穿睡衣，觉得正常，（笑）这算什么传说故事？我戴过两次渔夫帽踢球，是埃德加·戴维斯激励我的，他总这么干：开车看到停车场有人踢球就停，和他们踢，还说‘我们得为他们踢球才重要’。我跟他说‘可我们是顶级俱乐部的，不能受伤’，可我佩服他。”

　　他说起年轻时对足球的态度：“说真的，凡事有个时机。年轻时候就该玩，过早扛最强者的压力不健康，以后自然会来。我很长时间里足球就是和朋友玩，到尤文前都是：在法国，波尔多的时候，足球就是朋友消遣。到意大利才学会赢球。我赢了不少，可有时不快乐。那时候得选，我选赢冠军，一直想赢，也赢了。我输不起，但不是砸东西那种，赢了也不大肆庆祝，都藏心里，讨厌失败，现在你还能从眼神看出来。”

　　他聊到情绪失控：“我喝了很多红酒，14杯，我不骄傲，但现实就是我内心像火山，可没让它失控。”

　　他澄清1998年法国队不是防守型：“大家都以为那队是防守型，错了！我们身体对抗强，但不是防守，阵型比多数队靠前20-30米。你们看名字就说防守？我们压迫到位，进攻性强。卡伦布踢右边锋，利扎拉祖常前插，唯一防守型的是德尚，他还总前插。我们强不是德尚和我，是每个位置都有杰出球员，这全靠雅凯的安排，他为我这种球员腾位置，引进坎通纳、吉诺拉，这需要多大勇气！”

　　他聊起2002年世界杯的失利：“那是一系列事件，我们之前四五年没输，输给塞内加尔像晴天霹雳，根本扛不住。那场我们运气不好，击中门柱横梁，本来能赢。之后皮雷不在，我受伤，就垮了。我们有三个联赛最佳射手，可一球未进。之后2004、2006都没起来。”

　　他聊起和巴西队的比赛：“那次西班牙说要让我退役，点燃了我们的斗志，我们3-1赢了，然后碰巴西，这是理想对手。巴西就是足球，人们说足球是英国人发明的，可真正的足球属于巴西。济科、苏格拉底、儒尼奥尔，82、86世界杯，黄色球衣，我一看就被吸引，不想看别的比赛也得看巴西的。每次和他们交手都惊叹，就算和巴西老将队踢，我也能踢好。那件球衣代表的一切，你得向他们证明你强。”

　　他说巴西球员在皇马的状态：“他们在皇马像在家，派对、欢笑、放松，早上穿着前一天的衣服来，一看就没睡。卡洛斯会凑到我耳边喊‘齐祖’，他玩得太开心，天生球员，球场外没烦恼。”

　　他聊备战世界杯：“我提前六个月准备，1月就开始，严格训练，每天九点半睡觉，不喝可乐，请教练，精准计划。今天我光着膀子还笑！我从来没胸肌，以后也不会，不过踢足球又不用胸肌。”

　　他聊和大罗的配合：“我不知道穆拉懂不懂足球，但他该看到我是领袖，本能的，不用多说。场下我不是，也不想当，赛后只想和家人待，球场就够了。有摄像头我不自在，可能以为家人在看，紧张，可我骨子里是好人，（笑）我要自在的环境。”

　　他说自己想当送货员的童年：“我本来想当送货员！小时候有个送货员给家附近小店送货，总让我们帮忙，怕我们玩坏东西，每次给小礼物，我喜欢帮他，就想当送货员，不像别的孩子想当消防员。”

　　他说自己保持普通的状态：“如果在今天，我还是内敛的人，爱和家人待。人们欣赏我，因为我不张扬，球场外是普通人，现在不是了，可我会努力保持。我知道我改变了一些孩子的人生，那些成就绝非易事，但我不骄傲，知道自己的出身。我从不觉得自己是世界最好的球员，只是优秀的，那些觉得自己是最好的，现在该多痛苦！我不羡慕他们。我有雄心，想当最好，也努力了，可没成，仅此而已。在西班牙有人说我前五，我回答：‘如果我不是齐达内，也不会把齐达内排前五’，顶多前二十，绝对不是前五。如果选前五，我会选更多：马拉多纳、贝利、克鲁伊夫、迪斯蒂法诺、普拉蒂尼、梅西、两个罗纳尔多，还有弗朗西斯科利。”